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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之路—重返滇缅战场”活动

www.dili360.com 2008-07-18 11:55 中国国家地理网 撰文/戈叔亚
车队在途经昆明时,昆明市民在昆交会会场举行了隆重欢迎我们的一个盛大仪式。当我们的车辆到达会场时,昆明车迷的300多辆各种型号的车喇叭齐鸣,震耳欲聋。许多人表示愿意加入车队,跟随我们重返滇缅公路。

中国驻印军阵亡将士公墓全景

雪佛兰科帕奇车队行进在滇缅公路的弹石路面上。这条路、路上的车与人,都在时代的蜕变中,获得了新生或传承。

  为纪念滇缅公路修筑70周年,《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和中国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雪佛兰·科帕奇”联合举行了“自由之路—重返滇缅战场”的大型活动,邀请国内60多家媒体100多人参加,车队由10多辆“雪佛兰·科帕奇”越野车组成。活动共分四个阶段:前期探路、国内路段考察、缅甸路段考察、印度相关战争遗址考察。

  由于本刊多次报道过这条路的国内段和缅甸段,所以此次本刊记者及特约专家仅着重报道了印度考察的经历,这是一些独家资料,因为他们是60多年来,中国大陆抵达那里的唯一人士。

  云南松山箐木寨的杨德方老人起了大早,像往常一样把牛赶到对面的山上吃草。他不担心有来往的车辆,因为它们再也不从伴随他60多年的公路上行驶了。当年为了赶修公路,父亲揪着他的耳朵来这里挖土敲石头。如今他看着冷清的公路有点失落……

  今天,这里已经不叫“滇缅公路”了,取而代之为“320国道”。但是对于杨德方老人来说,这决不仅仅是一条公路的名称,它是一个时代的标志;一个夹杂着胜利与失败、喜悦与悲哀的时代标志……

  1938年8月,公路全线修通。70年前云南人是用双手在群山峻岭中开辟出这条路,耗时约10个月。看上去那样简陋、脆弱,但它却使有着五千年文明和4亿多人的泱泱大国在最危急的关头仍可以延续和发展。1942年5月,公路被日军切断。1945年1月,中国在盟军的配合下,经过浴血奋战,不仅再次打通了这条公路,而且使公路延伸到了印度。

  西方人把它的修筑比作巴拿马运河的开凿;把它的开通、中断和再开通,以及围绕着它发生的战斗列入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重大事件和重大战役。缺乏导航设备的驼峰飞行员跟随着公路越过千山万水,把物资安全运到昆明,因此把它比做“自由的丝带”;一位美国记者在本不属于这条公路的贵州晴隆县“24拐”拍摄的一张广为留传的著名照片,被当作这条公路最具代表性的标志至今被国内外人士所广泛认可。而今天,我们把这里作为活动起点的用意是:当年我们的前辈在这条艰险的公路上所表现出来的无畏,实际上是中国人在困难中百折不挠精神的一个缩影,而这种精神是永存的。

  如今,重返这条路,就如同走进历史。这条流淌过汗水、泪水和血水的路给人们留下了太多的故事。它不仅给中缅印三国带来太多的耻辱和光荣,也给我们民族带来太多的灾难和希望。在怒江河畔,巍峨的全封闭高速公路大桥已经竣工,而我们却特意要走被废弃的老路,或许我们仍可以叫它为滇缅公路。在这条深深的车辙如同道道伤痕、劳工筑路的镐迹依然可见的老路上,我们感觉老式的载重量三吨3000型 “雪佛兰”卡车,仍然摇摇晃晃地在这条路上苦苦挣扎。

  被美国人解释为“愤怒之江”的怒江上有一座普通简陋、如今已废弃的老桥惠通桥,它曾倾注着人们的心血、维系着民族的存亡。当年它经受住了洪泄、车压、日机轰炸和两军争夺,如今却经受不住岁月的侵蚀和人们的冷落。我们“雪佛兰·科帕奇”车队和曾在此筑路架桥、流血战斗的老华侨、中美日老兵以及各国记者一样,专程来到这里,看一看大桥的英姿和苍凉,摸一摸大桥的铁锈和伤痕。随后,我们徒步攀登松山。这里任何一段公路、一个山头、一节坑道、一片树林、一条小溪,都可以讲述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任何一寸土壤都被战火烧炼熏焦、被鲜血渗透浸泡。在边陲重镇腾冲原英国领事馆,密集的弹痕如浮雕般依然镶嵌在残垣断壁上;在缅甸南坎,战争中岿然不动的巨佛依然垂目安详;八莫的日军地堡仍然在散发臭气;在密支那伊洛瓦底江边,为了凭吊英烈,我们点燃的巨大“六万”(缅甸阵亡的远征军数目)字样的烛光似乎仍然没有熄灭;在印度利多密林深处,远征军的“孤魂野鬼”仍然在呼唤哀嚎……

  如今,战争已经过去60多年了,我们无意去描述这条公路所发生的史诗般的全过程,只是想通过重返这条公路和寻觅旧战场,让人们去感受那场战争对今天的震撼,让人们去思索战争对人类的影响,让人们了解这条公路的过去留给今天的意义。不同民族、不同肤色,但共同有着滇缅公路和史迪威公路经历的人,大多已经作古、有的飘落四方、也有仍在公路沿线居住,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60多年来,车辆把尘埃一遍遍地撒在路上,撒在那些残道断桥和战壕碉堡上面。无情的岁月已使它们逐渐风化消失,但仍在路旁依稀可见,似乎在向人们一遍遍述说过去。然而来往的人们已无暇留意它们了,而是满载着今天的欢乐和烦恼,在此匆匆而过,奔向远方……

  前往印度

  20多年来,我为了考察史迪威公路和驼峰航线,跑遍了云南和缅甸的山山水水,但是却没有机会到这条公路和航线的起点—印度去看一看。当年,著名的史迪威公路和驼峰航线,把我的家乡中国云南和印度的阿萨姆连接了起来,把艰苦卓绝的抗战和胜利连接了起来。如今,这条公路和这条航线消失了,前往印度探访中国远征军的足迹,成为了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但是今天,我终于实实在在地站在了这条公路和航线的起点—印度阿萨姆邦的土地上。从这里可以通向我的家乡昆明……今年5月,我和《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的记者陈志文踏上了这个活动的最后一个阶段的路程—印度之行。我们从史迪威公路终点昆明出发,前往公路的起点印度利多。当然,我们无法沿着这条公路直接到达那边,而是乘坐国际航班途经曼谷、加尔各答和迪布鲁格尔,绕了一个大圈才到阿萨姆邦。

  战争结束60多年来,我们并未查阅到有任何中国大陆的人来印度专门考察战争遗迹的记录。如今这些地方情况如何,外界鲜为人知。印度方面传来的信息说,蓝姆迦和汀江机场至今仍然是军事重地,拒绝参观;阿萨姆邦局势极不稳定,印度-缅甸边境的利多更加危险,因此他们拒绝为我们提供旅行服务。

  不仅如此,我们聘请当翻译的记者签证又迟迟批不下来。更为糟糕的是,熟悉利多情况的当地人欧肯(Oken)先生,在我们即将起程的最后关头又说要外出10天,要我们等待……陈志文说,我们不能再等待了,即便没有导游没有翻译,我们可以自己闯嘛!一场几乎完全没有援助的探访就这样开始了。

  寻找利多公路的起点

  5月26日,我们从印度加尔各答乘坐印度航空公司的飞机飞抵在阿萨姆邦的迪布鲁格尔机场。战争时期,这个机场是著名的驼峰航线最重要的机场之一。从机舱向外看,机场戒备森严,四周都有架着机关枪的沙袋岗哨,军用直升机在上空盘旋。引擎还未停息,全副武装的军警就上前把飞机团团围住。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阿萨姆邦的动荡局势由来已久,自古以来,阿萨姆是印度次大陆有待开拓的新边疆。印度和缅甸族群先后在这里建立了封建王朝,随后又被统治印度的英国人征服。土生土长的民族和不断到来的移民、商业开发的劳力以及逃亡的难民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冲突并延续至今。

  当地小伙子阿奴普与尼都和他们的微型车被我们雇用带着我们俩人直接从机场赶往大约150公里开外的利多。公路沿着海拔90英尺的支流纵横的布拉马普特拉(雅鲁藏布江下游)河谷南岸延伸。这里靠近喜马拉雅山脉南麓,气候凉爽清新,雨量充沛,植被丰饶。比闷热嘈杂的大都市加尔各答好受得多,我们一路向东奔驰。

  过了沿途较大的一个城市丁苏卡以后,公路转向东南开始缓慢爬坡。“过了丁苏卡就上山,山上就是利多!”居住在北京朝阳门外的卢少忱老人这样对我说。我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路边络绎不绝的乡镇和熙熙攘攘的人流骤然消失,植被树林更加蛮野,晴朗的天空也开始翻滚黑云,随即大雨倾泻在燥热的路面上,化为蒸腾热气弥漫在车窗上阻碍着我们的视线。

  根据大陆漂移和板块构造学说,印度板块向北向东漂移在这里和欧亚板块剧烈冲撞,北面隆起形成东西走向的喜马拉雅山脉,东面挤压形成南北走向的密集褶皱,也就是我们说的横断山脉。这样使得印度洋的暖湿气流无法越过这两道屏障,只好全部浇灌在了东孟加拉湾和阿萨姆的洼地上。不过,阿萨姆的大雨却给我们带来了好运,我们沿途经过好几个印度军警的路卡里的士兵都扛着机关枪跑去躲雨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不起眼的当地微型车里面的外国不速之客。我们幸运地靠大雨闯过了8道关卡。

  黄昏时分,公路一个左转弯,我们就进入了利多小镇。

  美军的印度战争指南一书记载,“利多是筑路司令部附近一个肮脏集市的名字”。在盟军来到这里之前,这里只有一个茶叶种植园、一个煤矿和一个砖窑。除了茂密的丛林,偶尔有一些土著村庄,只有最原始的狩猎土著纳加人和走私玉石的商人来过这里,他们的生命是得不到保证的。

  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利多和60多年前盟军到来前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牛群在空荡荡的公路上悠闲散步,小贩靠在用柚木、竹篾、铁皮、油毛毡搭建的摇摇晃晃的路边小店里呼呼大睡;用当年中印油管的钢管和米轨铁轨做的电线杆也歪歪倒倒。卢少忱老人当年在利多美军第48后送医院当翻译,医院是在荒野上用茅竹搭建的窝棚,天天吃他们戏称的“大便罐头”和霉味的糙米,到了轮休日才能到利多市场的华侨饭馆换换口味。伤病员都是用飞机送来到缅甸前线的中国重伤士兵,唯一例外的是有一个中国兵走散被土著女人抢到山上当了几个月的“压寨先生”,当地称之为“光荣借种”,最后被折腾得皮包骨头奄奄一息才放了出来。消息传开,许多士兵都跑来观看,卢少忱弄不清楚他们是羡慕还是同情这位特殊的病号。

  在这里,2.5万美国工兵和6万中国驻印军士兵就从我们的脚下开始了通往中国心脏的漫漫征程,并最终走到胜利。其中也有卢少忱,他后来驾驶着独立战车营的美国M3A3轻型战车以每小时10英里的速度,走完了1700多公里的全部路程。

  由于这里唯一的私人旅店肮脏简陋又不安全,我们只好决定到前方31公里的江普(Jairampur)县城的政府招待所住。到了江普政府招待所,结果客满。招待所的人说,这里是边境,不可以在当地人家留宿,只能再往前走26公里,到南普(Nampong)小镇住宿。天黑前,进入了原始森林地区。我们几次下车,专门拍摄公路和军用铁桥。我们一直沉浸在幸运的喜悦之中,全然没有发觉厄运悄悄向我们走来……

  终于,前方一个戒备森严的关卡完全挡住了去路,上方一排英文写着“Welcome to 29th BN of Assam Rifle(欢迎来到阿萨姆第29来复枪营)”。一个士兵过来仔细检查我们的护照,陈志文悄悄用小相机拍照被他们发现,几个士兵过来态度严厉地责令删除照片。随后又轮番过来几个军官,不断地盘问我们。

  我用结结巴巴的英文向他们解释:我的叔叔当年也是中国远征军的士兵,后来死在了印度,我们听说前面有一个不久之前在密林深处发现的中国军人的墓地,我们就希望来看一看有没有叔叔的名字,陈志文是我雇来拍照片的……

  他们拿走了我们的护照,要我们待在车上不许下车。许久后,一个士兵过来命令我们离开这里并没有给予必要的解释。并派出一辆吉普车跟随我们的车直到我们离开了他们的防区……

  我们离那些到死也没有回到祖国的士兵近在咫尺,却无奈地饮泣止步,这是一个很大的遗憾。当晚在归途中,没有任何一家旅馆同意留宿我们,最后只好住到了司机阿奴普的家里,他们家地处偏僻的乡村,四周被茂密的茶园所包围。

  几年前,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记者多诺万·韦伯斯特和玛利亚·斯太文同样在这里被印度关卡阻截。今天,《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的记者遭受到了一模一样的命运。所不同的是,幸运的我们比他们向前多走了10多公里的路程,我在给韦伯斯特的信中骄傲地说。

  中国驻印军整训基地蓝姆迦

  因为利多的曲折,在去蓝姆迦之前,我们专门到加尔各答寻找华侨了解蓝姆迦的情况,幸运的是在加市开中国餐馆的华侨侯富芳和侨领李嘉祥详细告诉我们蓝姆迦的情况。

  5月30日深夜,我们来到了距离加尔各答西北220英里的蓝姆迦小镇附近的一个城市兰契(Ranchi),专门拜访华侨牙医陈振茫。陈先生一家是当地唯一的华侨,因为医术医德都好,在本地很出名。他和太太刘世安、儿子如今也是牙医的陈梅仙听说我们是从大陆专门来考察蓝姆迦的非常感动,他们说那里有一座中国驻印军的公墓,几年前曾经去过。并表示明早太太和儿子亲自带着我们前往凭吊。

  兰契是一个有百万人口的避暑山城,距离蓝姆迦还有60多公里。沿途我们看见有许多把守严密的军营,门口都摆放着退役的重型坦克和火炮作为威严的装饰。每个大门都有好几个穿着军服、戴着红包头、满脸大胡子的锡克族士兵,看起来威风凛凛。从大门的情况看,这些部队的级别很高。

  第一次缅甸战役失败后,撤退到印度的中国远征军残部8000多人来到这里。经过中美英三方的协商,英国人把关押第一次世界大战2.5万意大利战俘的蓝姆迦营地移交给中美方作为重新装备和训练中国军队之用。随后,又有3万多中国新兵通过驼峰航线来到这里,编为中国驻印军,史迪威为司令长官。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蓝姆迦是中国人从旧式军队转变为现代化新式军队的一个摇篮。

  但是,这个对于中国人意义非同一般的蓝姆迦训练基地如今的情况如何?中外资料讳莫如深。印度朋友阿龙说,Ramgarh(蓝姆迦)中的ram是住所的意思,garh是神的意思,所以,信奉众神的印度叫做“蓝姆迦”的地方就太多了。

  我们和许多美国老兵朋友经过查阅资料比对地图,最后终于锁定了兰契附近的“蓝姆迦”。在google earth卫星地图上,居然还标有“Ramgarh Base(蓝姆迦基地)”的字样。

  已故俞允平老人和云南民族大学教授杨毓瓖先生非常详细地和我们说过蓝姆迦基地的情况,那里是土地干涸贫瘠的丘陵地带,树林灌木稀疏。基地非常庞大,有60平方公里。营地以团为单位,有的是平房,有的是帐篷,四周有围墙和铁丝网,每个营房都以第XX号营地(No.XX Camp)冠名。营区内有公路,营区外是蓝姆迦小镇和火车站。史迪威将军的孙子约翰·伊斯特布鲁克专门发来了蓝姆迦基地的示意图。最后我们分析,既然印度媒体只字不提这个基地战后的情况,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里仍然是军事基地!现在看到沿途军营密布,说明我们的分析没有错。

  蓝姆迦小镇特别热闹,和当年大不一样。当年这里仅仅是因为来了中国人要做生意才形成小镇的。其中有山东人开的咖啡店,现在当然是没有了。尽管我们知道墓地不在印军营区的外面,但是我们仍然要雇请的当地司机到军营里面寻找,因为我们想看一看军营是不是当年远征军的营区。

  信奉佛教的印度司机图黑·达斯(Tuhin Das)声称他是“好的汽车、好的冷气、好的司机和好的服务(Good Car, Good AC, Good driver and Good service)”。他看到我们服装上“雪佛兰”的标志时,很惊奇,连忙指着他那辆新款雪佛兰越野汽车给我们看,告别时,他表示希望得到我们的服装,那么车费少一点也没有关系。

  通过司机和警卫交涉之后,我们进入了其中一个军营。我和陈志文高兴地在车上窃窃私语不敢出声,陈志文不断地在车里冒险拍摄。军营里面非常庞大,院区内是无数个都有围墙和重兵把守的一个又一个营区。透过围墙,我们看到了类似当年老照片上的砖木结构的平房。杨教授在我临走时一再要求我拍摄一些营地的照片,他说平房非常坚固,到现在也不会坍塌报废的。到处都是包头的锡克族士兵,看来也许这里就是剽悍骁勇的锡克军团所在地。

  最后我们到处乱窜的车子到底还是被截住了。军人告诉我们,中国军人的墓地在外面而不是在这里。后来,小车歪歪扭扭在荒凉的野外山地行走了一段路程,在四处空旷,单独一个有围墙、大门紧锁的院落外面停了下来,里面就是我们千里来寻的中国远征军墓地。

  大门的招牌写着:“中华民国驻印军公墓 何应钦题”

  抗日远征饮丹心捐躯异域正义腾英灵有慰千秋颂

  救国自卫洒碧血埋骨他乡浩气存忠魂得安万世钦

  陈太太叫来了守墓人、当地农民阿蒙。阿蒙是一位壮实的中年汉子,他说这里是在台湾的中国人每月发给他1600卢比(合320元人民币)的工资,要他负责看护这片墓地。

  院内庄严肃穆,保护得较好。中央是纪念碑,上面写着“英灵赫奕”。两边有573座坟墓,其中大部分都有墓志铭,书写着死者的名字、籍贯和部队番号。后面是灵堂,还有水井和门卫的房间。

  墓碑上记录的烈士所在单位,有驻印军独立战场营、炮兵五团、炮兵三团、炮兵四团、驻印军总指挥部副官处、重炮十二团、三十师、新一军司令部、三十八师、军委会外事局等。有许多坟墓没有墓志铭,死亡原因都没有记录,死亡时间都是在1943-1945年间。我估计,这些烈士可能是水土不服、各种疾病和事故死亡的,而不是战斗牺牲的。

  在新一军军长孙立人养子揭钧先生提供给我的战争照片中,有一张是炮五团第二补给连上士黄六溪的墓地,结果我们在这里真正看到了这位烈士的墓地。从老照片和实地对照,墓地一模一样,只是老照片这片墓地是在旷野中,没有围墙和庭园。

  据不完全统计:1942年第一次远征缅甸时,战斗和撤退死亡人员到达5万,1943-1945年收复缅北战役中,驻印军阵亡的将士在一万五千到二万人之间。另外,在收复滇西的战役中,中国远征军死亡的将士也有二万多人。几个数字加在一起接近10万人。

  我们从陈太太那里得知,我们是中国大陆60年来到达这里的唯一人士,临离开中国军人墓地的时候,陈志文代表举办活动的双方给了印度守墓人阿蒙一些卢比,拜托他替我们照顾好这些伟大的亡魂。

  考察结束后,我回到昆明,居住在昆明的驻印军老兵听说我们从印度回来了,几乎是奔走相告。他们派出还能走动的杨毓瓖、董钢和韦国良三位老人为代表,要和我见面,给他们做一个印度考察的报告。三位老人当年都是驻印军汽车暂编第一团的老驾驶员,说到汽车,他们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董纲说,和福特车比起来,雪佛兰发出的声音像姑娘,大家叫雪佛兰为“Chevy雪维”,也像姑娘。上坡时,必须憋足气,一口气冲上去。

  当看到我们拍摄的蓝姆迦印度军营时,三位80多岁的老人异常兴奋,异口同声地说,这就是60多年前他们的营房!他们说,他们就是在房子的屋檐下吃饭的。云南陆良县一中的退休老师韦国良当年去过墓地,他说那时的墓地是建立在一片远离公路的一块高地上。能在晚年最后看一看蓝姆迦驻印军基地和战友的墓地,老人感觉死而无憾。因为出发前,杨教授一再表示希望随同我们前往,陈志文害怕老人的身体吃不消路途上的颠簸,没有敢答应老人的要求

  本次《中国国家地理》和中国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雪佛兰·科帕奇”联合举行的“自由之路—重返滇缅战场”活动,前后历时近一年,跨越三个国家,全程1736公里,是近60多年来中国大陆首次完整的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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